【黑豹】瓦甘達:美麗新世界

 大家都說M家電影就是迪士尼闔家歡電影、樣板、沒有挑戰性,但是拍一部在故事、選角和美術風格都不摻水的Afrofuturism電影,和烏托邦/反烏托邦電影,M家做到了,它交出了《黑豹》。


我習慣引用Kim Stanley Robinson對烏托邦/反烏托邦的定義:一個烏托邦永遠都會面對威脅,而且是動態的,建設烏托邦永遠是進行式;一旦烏托邦建設完成,就會變成持久、固化的反烏托邦。


從KSR的定義可見烏托邦和反烏托邦為一體兩面,《黑豹》的故事則是反映這種定義的變體。《黑豹》中的主角國度,瓦干達,因為坐擁豐富的特殊礦產而維持長久的繁榮,科技也高度發展,但對外保持獨立,並且隱瞞自身富足的事實,藉此避免外界紛爭。自我封閉正是瓦干達做為一個烏托邦保護自己的方法,也是《黑豹》中紛爭的起因,以及瓦干達走向反烏托邦國度的原因。《黑豹》的劇本則質問了瓦干達的封閉現狀:若瓦干達這個國度要在現代社會中繼續走下去,它應該怎麼做?而整個劇本很明智地讓不同時空、陣營的人回答這個問題。


時空也正是《黑豹》電影中突出的元素,隨著時間過去,電影呈現幾乎完美的瓦干達社會也會逐漸改變,且改變是無法停止的。排除其他《黑豹》帶出的議題,如階級壓迫、帝國主義、排外等,電影還用較隱晦的方式指出瓦干達的文化正在衰落。瓦干達內部的領袖們安逸於現狀,不願意改變或批評瓦干達的傳統,但年輕世代已看出瓦干達的傳統流於形式,他們不是質疑傳統或嘲笑,就是希望有所改變。對外,瓦干達部屬了探員監視自己的人民,甚至有必要會以動搖瓦干達穩定之名殺害,此舉反過來加強了內部的安逸,瓦干達的新國王提恰拉更發現他的國度的安逸,建立在犧牲自己人民的生命上。


瓦干達對內和對外,正好形成一個維持烏托邦/反烏托邦的迴圈,甚至可以說,這樣的迴圈即使有幸沒有持續創造出一個個Erik Killmonger,它也會逐步讓瓦甘達的文明演進停滯,威脅瓦甘達的存續。但在故事結尾,提恰拉決定做出改變,把瓦干達從可能自毀的迴圈中拉出。


在反烏托邦文學中,類似《黑豹》的例子有《美麗新世界》(Brave New World)和《離開奧美拉城的人》(The Ones Who Walk Away from Omelas),但兩者都沒有如《黑豹》一般,給予社會產生變動的機會,《黑豹》則因為有了提恰拉和Erik Killmonger,讓瓦干達能成為動態的烏托邦。


這篇文獻給Chadwick Boseman,紀念他演出一位有改變勇氣的國王。


補記:在和朋友討論《美麗新世界》的過程中,友人提到「改變跟進步是否是同一件事」,我認為這是質疑一個反烏托邦社會是否應該改變的好問題,畢竟在不同情況下,改變的結果不一定會是進步,不過,若被剝奪改變的機會,一個社會也很難往動態的烏托邦邁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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